那年读《登科后》,“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”的句子撞进眼里,像撞碎了一盏蜜色的灯。诗人中了进士,骑在马上,连长安的花树都成了流动的锦缎。他催着马跑得急,不是怕耽误时辰,是怕漏看了每一朵沾着晨露的花。这“走马”是马的脚步,“观花”是心的雀跃,合起来的“走马观花”,可不就是马吗?
小时候跟着奶奶赶庙会,见过耍马灯的班子。竹编的马架子裹着红绸,艺人们踩着鼓点跑起来,马灯上的绢花跟着晃,像真的马在花海里撒欢。旁边卖糖人的老爷爷笑着说:“这就是走马观花哟。”那时我只觉得马灯好看,现在才懂,那晃动摇曳的马灯,早把谜底藏进了鼓点里——没有马,哪来“走”着看花的热闹?
隔壁的李爷爷是猜谜老手,他端着茶杯凑过来,指尖点了点纸条:“傻丫头,‘走马’是马在走,‘观花’是马带着人看。十二生肖里,只有马能载着人‘走’过繁花,只有马能把‘快’和‘美’揉成一句诗。”我一拍脑门,可不是吗?若没有马的蹄声,孟郊的长安花不过是墙根的野花;若没有马的脚步,庙会的马灯不过是一堆竹篾——马,才是“走马观花”里最鲜活的脚。
窗外的烟花“咻”地升起来,把夜空染成粉紫色。我把写着“马”的纸条贴回灯谜架,风掀起纸条的边角,像马尾巴在轻轻晃。原来答案从来都在眼前:藏在“走马”的“马”字里,藏在孟郊的马蹄声里,藏在庙会的马灯里——马,就是“走马观花”藏着的生肖谜底。
远处传来拜年的笑声,我捧着橘子咬了一口,甜津津的滋味漫开。原来最妙的谜语,从来不是绕弯子,而是把典故、烟火和生肖,揉成一句人人都能懂的话。就像“走马观花”里的马,从来都不是抽象的符号,是诗里的喜,是庙会的闹,是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热热闹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