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榻上,严监生已是喉咙里痰响得一进一出,一声不倒一声的,总不得断气。他挣扎着“睁着眼,珠子乱转”,却只“伸着两个指头”,任凭众人围前围后,始终不肯咽气。
众人见状,纷纷猜测他的心事:大侄子道:“二叔想是因两位舅爷不在跟前,故此记念。”严监生摇摇头。二侄子猜:“莫不是还有两笔银子在那里,不曾吩咐明白?”他两眼睁得溜圆,依旧摇头。奶妈插话:“想是两位奶奶不在眼前?”他还是摇头。一时间,众人皆摸不着头脑。
直到赵氏分开众人,走上前道:“爷,只有我能知道你的心事。你是为那灯盏里点的是两茎灯草,不放心,恐费了油。我如今挑掉一茎就是了。”说罢,她忙走去挑掉一茎灯草。众人再看严监生时,他“点一点头,把手垂下,登时就没了气”。
寥寥数笔,原文便将严监生的吝啬刻画得入木三分。病重垂危之际,他不念亲人,不忧后事,唯念“两茎灯草”费油,直至灯草挑去,才肯瞑目。这一场景,既是对严监生个人性格的极致展现,也暗讽了当时社会对金钱的病态追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