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东南方的灌木丛突然传来窸窣声。三只毛色灰黑的猢狲扛着石斧蹿了出来，它们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贪婪的光，直扑向陶瓮旁的酒曲堆。“它们想偷‘凝霜曲’！”陈·风酿急得跺脚，我立即拔出武器冲过去。猢狲的动作又快又狠，但在月光的映照下，它们的影子格外清晰——我借着石栏的掩护侧身躲过劈来的石斧，反手将一只猢狲挑翻在雪地里，松木清香混着猢狲身上的臊味，在空气里激烈碰撞。
当第三波猢狲用石锤砸向酒曲缸时，我必须用冲锋打断它们的施法——那缸发酵了七日的“凝霜曲”是酿月祭的灵魂。石锤砸在空地上溅起雪沫，我趁机挥剑劈开领头猢狲的鬃毛，它怪叫着逃进树林，剩下的同伴也仓皇散去。陈·风酿抹了把汗，往酒甑里添了把松针：“还好你在，这酒曲要是毁了，今年的劲酒就没了‘骨’。”月光渐渐爬过祭坛的最高处，酒甑里的白雾越来越浓，竟在半空凝成了淡淡的月晕。陈·风酿突然停下搅动的木勺，对着月亮深深鞠躬：“时辰到了。”他提起陶瓮，将发酵好的酒醅缓缓倒入酒甑底层的石槽，山泉水顺着石缝渗进来，与酒醅交融，铜甑下的柴火“噼啪”作响，一缕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导管滴进玉壶里，落地的声音轻得像月光的脚步声。
最后一波敌人是在酒液快装满玉壶时出现的——这次不是猢狲，而是两只被邪能污染的雪豹，它们的皮毛泛着诡异的绿色，獠牙上挂着涎水。我将陈·风酿护在身后，剑气与雪豹的利爪在月光下交击，玉壶里的酒液晃荡着，酒香越发醇厚。当我刺穿最后一只雪豹的喉咙时，玉壶恰好盛满，陈·风酿拿起壶，将酒洒向石像与祭坛四周，口中念着古老的祝词：“月有盈亏，酒有甘冽，愿此劲酒，护佑昆莱……”
月光突然变得格外明亮，仿佛有数光点落在酒液里，玉壶中的劲酒泛起细碎的金芒。陈·风酿递给我一杯，酒液入喉时先是清冽，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，连指尖都染上了暖意。他看着我笑：“这杯，是谢礼，也是念想——你守过的酿月祭，会一直记在酒里。”
我站在祭月坛上，望着山下的昆莱平原，月光与酒香在风中缠绕，远处的松林传来隐约的兽鸣，却再半分威胁。原来有些守护不必惊天动地，只需在月光下握紧武器，不让一场古老的仪式，碎在贪婪与邪祟的爪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