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他父亲病倒了,躺在床上还念叨着“猴戏不能断”。那天夜里,金莱跪在父亲床前说:“爸,我来继承。”我知道这孩子性子倔,从那天起,他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练功。天还没亮,院里就传来“哐哐”的棍响,刺骨的冬天里,他光着膀子翻跟头,背上全是淤青。我偷偷给他擦药,他咬着牙说:“妈,这点疼不算什么,戏台上的美猴王不能有半点含糊。”
拍《西游记》的时候,他一去就是六年。每次寄信回来,字里行间都是兴奋,说导演夸他眼神像真猴子。但我知道他受了多少罪:夏天穿着厚重的猴毛戏服,中暑晕倒在片场;冬天跳到结冰的河里拍戏,落下了关节炎。有次他回家,我发现他额头上有个伤疤,他笑着说是威亚没扣紧摔的,“妈,你看,这就像美猴王的战伤。”
现在他走到哪里都被人叫“孙悟空”,可在我眼里,他还是那个会把冰棍偷偷塞给我吃的小儿子。他常说:“妈,是您教会我,做戏和做人一样,都要脚踏实地。”其实我没教他什么大道理,只是在他每次想放弃时,递上一碗热汤,告诉他‘你爸在看着呢’。
猴戏是我们章家的根,金莱把它发扬光大了。看着他站在台上甩着金箍棒, audience满堂喝彩,我就知道,这孩子没有辜负老祖宗的期望。他总说自己是“美猴王的代言人”,可在我心里,他永远是那个让我骄傲的章金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