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秋来,女孩的鞋磨穿了底,手心结了厚茧,终于能扶着墙慢慢走。继父把她背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指着远处的山:“翻过那座山,再走三天,就是海。”可那年冬天,继父突然病倒了,咳得像破旧的风箱。女孩守在床边,继父攥着她的手,气若游丝:“海……你得自己去看……”
葬礼后,女孩把继父的话缝进衣角。她攒了半年的钱,买了一双结实的布鞋,一个人扶着拐杖,往山外走。山路崎岖,她摔了数次,雨水混着泥糊在脸上,却想起继父说“ 大海的浪比山路凶,可闯过去的人,眼里全是光。 ”
终于,在第七个黄昏,她看见了。
不是想象中的蓝,是铺天盖地的灰蓝,混着咸湿的风,拍打着礁石,发出轰鸣。女孩慢慢放下拐杖,一步一步走向沙滩,海水漫过她的脚踝,凉丝丝的。她蹲下来,捡起一枚贝壳,贴在耳边—— 里面真的有声音,像继父的笑声,像她自己的心跳。
原来海不是远方的风景,是继父用十年光阴,在她心里种的勇气。那天,她没哭,只是朝着大海的方向,轻轻说了一句:“爸,我看见了。”
海浪卷着泡沫,一次又一次涌上沙滩,像是在回应她的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