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知道这布偶的来历,只见过船长在风暴最猛烈时把它贴在胸口,用只有海风能听见的声音嘟囔:“老规矩,你负责呼风,我负责唤雨。”这个布偶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,那年他才八岁,母亲把布偶塞进他手里,说:“世界是片大海洋,别被规矩的暗礁困住。”第二天,她就带着满船的香料和一个水手的承诺,消失在加勒比的晨雾里。
杰克后来成了海盗,却总带着点不合时宜的“规矩”。他从不用鞭子抽船员,会给桅杆上的信天翁留半块饼干,甚至在抢劫西班牙运金船时,特意放过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。这些怪癖都藏着母亲的影子——她曾在码头给乞丐分面包,在暴雨夜把受伤的信天翁揣进怀里,告诉杰克:“海盗的灵魂在海上,良心却要在心里扎锚。”
最危险的那次,他被巴博萨困在死亡岛,罗盘失灵,朗姆酒喝光,只剩“海怪妈妈”陪着他。他对着布偶咧嘴笑:“你当年要是安分守己,现在该在伦敦喝下午茶。”布偶的纽扣眼睛在月光下闪了闪,他忽然想起母亲教他的星星定位法,想起她用烧焦的木棍在沙滩上画航道,说:“真正的船长不靠地图,靠心里的指南针。”那一刻,他摸出怀里的罗盘,指针第一次稳稳指向了“自由”。
如今“黑珍珠号”仍在海上漂,杰克船长的头发越来越乱,布偶的缝线也快散了。有新手问他:“船长,您怕过什么吗?”他把布偶举到月光下,缺角的耳朵在风里晃:“怕当年没跟她说再见。”海浪拍打着船舷,像母亲哼过的歌谣,粗粝,却带着暖意。
布偶的纽扣眼睛里,仿佛盛着整个加勒比的星光。那是母亲给他的航向,也是他永远的避风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