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,你何时回来?

叫一声哥哥你快回来 叫一声哥哥你快回来,这声穿越黄土高坡的呼唤,像山涧清泉浸透岁月的褶皱,在时光里泛着执拗的回响。塬上的风听过它,沟里的水载过它,就连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也把这声呼唤刻进了年轮的纹理。

秋阳把山峁染成金红色时,放羊的妹子坐在土坡上,羊鞭甩不出往日的脆响。山丹丹花谢了又开,坡上的草绿了又黄,哥哥临走时系在她发间的红头绳,早已褪成了浅粉色,却还在风里轻轻晃。她总说等秋收就不等了,可每当村口的老井开始冒白汽,手就不自觉攥紧了衣角——去年此时,哥哥就是在井台边帮她挑满了水缸,木桶撞出的声响,比信天游还让人心里发颤。

夜里的煤油灯总爱跳,把她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像株孤零零的沙棘。窗棂上的剪纸落了灰,是她过年时剪的双喜鹊,如今一只翅膀耷拉着,像飞不动的念想。她把哥哥捎回的蓝布衫叠得方方正正,袖口磨出的毛边里,似乎还粘着关外的风尘。有回梦见他披着月光站在门槛外,她扑过去却抓了满手凉,惊醒时才发现,泪珠子把枕巾洇出了片小月亮

开春的雨一下,山路就变得黏脚。她挎着竹篮去采苦菜,每走一步都要朝塬下望。远处的驴车辙印弯弯曲曲,总让她想起哥哥赶车时的吆喝,那声音能把云彩都震下来。有个货郎说在榆林见过个背影像他,她连夜纳了双新布鞋,针脚密得能网住露水,却在路口等了三天三夜,只等来一场空落落的风。

坡上的糜子开始抽穗时,她把那句呼唤酿成了酒。埋在老槐树下的瓷坛里,泡着晒干的山丹丹花瓣和说不出口的话。她想等哥哥回来,就着月光喝三碗,喝到他眼睛发红,喝到他再也舍不得把背影留给黄土塬。到那时,她要把红头绳重新系在他手腕上,像系住整个摇晃的秋天。

风又吹过塬顶,把那声呼唤送向更远的地方。她依旧坐在老槐树下,羊鞭放在膝头,声音里结了层薄薄的霜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亮:"哥哥你快回来——"后面的话被风抢走了,只剩下满山的草木跟着应和,一声,又一声,漫过了沟沟壑壑,漫过了日升月落。

延伸阅读:

上一篇:较的组词有哪些?

下一篇: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