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下巴轻轻蹭过我的发顶,声音混着机器的嗡鸣:"你看,这样拇指要往里收。"说话时的热气落在耳廓上,我猛地偏头躲开,陶泥却趁机歪成了歪脖子的形状。两个人同时笑出声,他抽了张纸巾替我擦鼻尖上的泥点,指尖擦过皮肤时,我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,结果碰翻了旁边的釉料杯,靛蓝色的液体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地图。
"别动。"他按住我慌乱的手,蹲下来用湿抹布一点点擦拭。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,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。我突然发现他离我那么近,能看清他耳垂上细小的绒毛,还有衣领里若隐若现的锁骨。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,只能死死盯着他抓着抹布的手腕,那里有颗小巧的红痣。
陶艺老师笑着说我们的碗像被小狗啃过,他却宝贝似的捧在手里:"这是独一二的爱心歪碗。"回家的路上他非要提着那个半成品,手指勾着我的小指晃荡。路过小吃摊时,他突然停下脚步,咬着烤肠问我:"刚才在店里,你是不是脸红了?"我慌忙否认,他却突然低头,在我嘴角印下一个带着孜然味的吻,"现在更红了。"
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陶碗的粗粝触感从他掌心传到我的指尖。原来有些害羞不是躲进壳里的胆怯,而是两个人的影子交叠时,连晚风都变得黏糊糊的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