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岁那年,日本兵的铁蹄踏碎了山村的宁静。村长挨家挨户动员青年参军,二黄毛娘抱着他哭了三天三夜,可他愣是把粗布褂子往肩上一搭,揣了两个红薯就跟着队伍走了。 临走时,他给娘磕了三个响头,还是那副咧嘴笑的模样:"娘,等打跑了鬼子,我给您背袋白面回来。"
部队里的二黄毛成了炊事班的伙夫。他不会用枪,也看不懂地图,却把三十几头骡子喂得膘肥体壮。 战友们总爱逗他:"二黄毛,你这笨脑子也就配跟牲口打交道。"他听了也不恼,把刚蒸好的窝头塞给人家:"趁热吃,吃饱了好打鬼子。"
那年冬天格外冷,部队在山坳里被围困了七天七夜。粮食耗尽时,二黄毛偷偷把自己省了三天的窝头塞进伤员的挎包。 当敌人发起冲锋时,他竟抱着一颗手榴弹冲了出去。没人知道这个连枪都不会开的伙夫哪来的勇气,只听见一声巨响后,山坡上再也看不到那个歪着肩膀跑的身影。
战后清理战场,战友们在二黄毛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个磨得发亮的粗瓷碗,碗底用烧红的铁丝烫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:"娘,等我"。旁边还压着半张揉皱的纸,上面是他用炭笔写的:"我不是孬种"。
如今太行山的梯田里,每年春天都会长出绿油油的麦苗。村里的老人说,那是二黄毛用命换来的白面,岁岁年年,长在故乡的土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