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来暑往,颠簸的车辙碾碎了初见时的隔阂。顾昀渐渐发现,这个看似脆弱的书生,骨子里却有惊人的韧性:即便枷锁加身、粗食果腹,沈书砚仍坚持每日背诗、写字,在风沙里整理好褶皱的衣衫,甚至会在路过灾荒村落时,用仅有的干粮接济饥饿的孩童。他谈论天文地理时眼底的光,面对刁难官差时不卑不亢的态度,都让顾昀冷硬的心湖泛起涟漪。而沈书砚也看到了顾昀冷漠外表下的温度:他会在沈书砚咳得撕心裂肺时,默默寻来草药熬成热汤;会在遭遇马贼时,将沈书砚护在身后,用刀劈开一条血路;甚至记得沈书砚随口提过「故乡腊梅最好」,在路过一片梅林时,笨拙地折了一枝插在他的囚车角落。
矛盾在中途爆发。沈书砚的旧敌暗中派人追杀,想在流放途中灭口。一次夜袭中,顾昀为保护沈书砚中箭,高烧不退。沈书砚不顾自身镣铐,跪在雪地里为他处理伤口,用体温焐热他冰冷的手脚。那一刻,顾昀看着眼前人冻得发紫的嘴唇和通红的眼眶,终于承认:自己早已对这个「罪臣」动了心。而沈书砚也在顾昀醒来后,轻声说:「三千里路,若没有你,我走不到这里。」
抵达西域后,沈书砚的流放生涯并未,但顾昀放弃了回京的机会,自请留在边陲任职。他不再是押送者,成了沈书砚在这片蛮荒之地唯一的依靠。他们在黄沙漫天的西域小城安家,顾昀练兵守边,沈书砚则在当地开了间私塾,教孩子们读书写字。曾经的探花郎和边关校尉,褪去身份的枷锁,在远离京城的风沙里,把三千里的苦旅,走成了一生的相守。
故事的最后,沈书砚的冤案得以昭雪,京城派人来接他返京。他却握紧顾昀的手,在苍茫落日下说:「此处有你,便是归途。」三千里流放路,原是一场奔赴彼此的「起」——的是枷锁,更是心结;起的是脚步,更是爱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