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醒了？"一个沙哑的男声从车辕传来。林薇探头望去，看见一个穿着兽皮坎肩的壮汉正回头看她，"别乱动，前面就是黑石镇。"
她很快发现这个世界的诡异——视野所及之处全是男人。从赶车的车夫到路边摆摊的商贩，甚至连路边玩耍的孩童都是男孩。骡车进入黑石镇时，林薇数了数，整条街道上竟看不到一个女性身影。
"这里...没有女人吗？"她终于忍不住发问。
车夫嗤笑一声："女人？姑娘你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？这年头十个男人里能见到一个女人就算烧高香了。"他指了指镇口的石碑，"看到没？'赤疫历37年'，那场瘟疫死了九成的女人，现在咱们都得靠'育母院'延续香火。"
林薇的心沉了下去。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屏幕早已碎裂黑屏。作为21世纪的普通白领，她记得自己只是在加班后晕倒在办公桌前，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。
在黑石镇的酒馆里，她第一次见识到女性的"价值"。当她摘下兜帽要水喝时，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下来。十几个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，眼神里混杂着惊艳、贪婪和一种她读不懂的狂热。酒馆老板颤巍巍地端来水，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，竟像触电般缩回。
"女...女娃子？"邻桌的灰衣老头激动地站起来，拐杖重重地敲着地面，"快去通知族长！咱们黑石镇终于来了个能生孩子的！"
林薇拔腿就跑，却被两个壮汉拦住去路。他们脸上堆着僵硬的笑，手里却拿着粗麻绳。混乱中，一个腰间别着青铜刀的青年突然踹开人群："都滚开！这是我先发现的！"
夜里，青年把她藏在山洞里，点燃的松明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。"我叫阿烬，"他把烤好的野兔递过来，"这个世界对女人来说很危险。赤疫后女人太少，每个部落都在抢女人做生育工具。"他顿了顿，"你最好装作男人，我可以教你。"
接下来的三个月，林薇学会了用粗布缠住胸部，学会了像男人一样走路说话，甚至学会了用弹弓打猎。她跟着阿烬在荒野流浪，见识过为争夺一个瘸腿女人而爆发的部落战争，也见过被铁链锁在笼子里当商品贩卖的少女。
当他们穿越死亡沙漠时，林薇来了例假。血渍渗透了麻布裤腿，在黄沙地上留下点点红梅。阿烬突然停下脚步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："原来你真是女人..."他脱下自己的兽皮外套裹住她，"前面就是绿洲部落，那里有女医官。"
绿洲部落的瞭望塔上，几个手持长矛的守卫看到他们，突然敲响了警钟。林薇看到塔楼上挂着的横幅——"寻女启事：每找到一名育龄女性，赏粮食百石"。阿烬拔出青铜刀，将她护在身后："别怕，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。"
风沙卷起时，林薇看见远处的沙丘上站着一群人影，他们手中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阿烬的刀已经出鞘，刀刃上还沾着昨夜猎杀沙狼的血迹。她突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新闻，女性在某些地区依然是被买卖的商品。或许这个世界，只是把那些隐藏的黑暗，赤裸裸地展现在了阳光下。
"阿烬，"林薇从他身后走出，摘下了头上的雄性角饰，"不用跑了。"她挺直脊背，迎着风沙走向那些持矛的男人，"告诉你们族长，我可以治好部落的水源污染，但我要三百个女人的自由。"
阿烬惊讶地看着她，而林薇的目光已经投向远方。在那个女人如同珍稀矿产的世界里，她或许是时候让他们明白，女性的价值从来不是生育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