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泛出鱼肚白时,我终于合上电脑。电梯里遇见保洁阿姨,她推着拖把车,鬓角的白发沾着汗珠。“小姑娘又加班?”她笑起来眼角堆着皱纹,我刚想回应,却累得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,只能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走出写字楼,晨风吹在脸上,像被砂纸磨过,双腿灌了铅似的,每一步都累得脚踝发酸,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在路边的梧桐树下。
周末本想补觉,却被电话叫醒——母亲住院了。赶到医院时,她正挂着吊瓶,脸色苍白得像张纸。我跑前跑后办手续、取药,扶她去洗手间时,她的手搭在我胳膊上,轻飘飘的,却累得我胳膊都在发抖。夜里守在病床边,折叠床硌得人骨头疼,刚闭眼就听见母亲咳嗽,连忙起身倒水、拍背,折腾到后半夜,累得连睫毛都在往下掉,只能靠在椅背上,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滴落,像极了我漏在时光里的力气。
傍晚总算有空去公园散步,遇见几个孩子在追着风筝跑。风筝飞得很高,线轴在他们手里转得飞快,其中一个小胖墩突然停下来,叉着腰喘气,脸蛋红得像苹果,累得直往草地上坐,嘴里还嘟囔着“风筝比我还能跑”。我看着他,突然想起小时候和父亲爬山,爬到半山腰就累得蹲在台阶上起不来,父亲把我背在背上,他的肩膀宽厚又温暖,我趴在上面,闻着他汗湿的衬衫,觉得再远的路也走得动。
此刻坐在公园长椅上,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手机弹出工作群的消息,母亲的病房呼叫铃似乎还在耳边响,孩子们的笑声却像羽毛一样轻轻落下来。风穿过树叶,沙沙地响,我深吸一口气,累得连叹气都觉得奢侈,却又在这沉甸甸的疲惫里,摸到了一点温热的东西——是支撑着我们在人间跌跌撞撞的,那些藏在累背后的,舍不得放下的人和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