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轼一生跌宕,从朝堂重臣到流放谪客,却始终以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的豁达笑对世事。他的“呵呵”,藏在与亲友的书信往来中,像散落的星光,照亮了他真实的性情。在《与陈季常书》里,他调侃友人:“龙邱居士亦可怜,谈空说有夜不眠。忽闻河东狮子吼,拄杖落手心茫然。呵呵。”这里的“呵呵”带着促狭的笑意,是对陈季常惧内的戏谑,更显两人相交的拘束。
面对生活的小确幸,苏轼的“呵呵”满是自得。《与鲜于子骏书》中,他写道:“近却颇作小词,虽柳七郎风味,亦自是一家。呵呵。数日前猎于郊外,所获颇多,作得一阕,令东州壮士抵掌顿足而歌之,吹笛击鼓以为节,颇壮观也。呵呵。”两度“呵呵”,前一句是对新词的自信浅笑,后一句是分享打猎作歌之乐的雀跃,字里行间尽是“老夫聊发少年狂”的率真。
即便是身处逆境,苏轼的“呵呵”也未曾失却温度。谪居黄州时,他在《与王定国书》中说:“知今日会两婿,清虚阴森,正好剧饮,呵呵。”简单两字,冲淡了贬谪的孤寂,化作对友人相聚的期待;《与李之仪书》里,“某已得舟,决归许,如闻公欲相访,尤所望也。呵呵”,则是久别重逢前的欣喜,似孩童般纯粹。
宋代文人书信中偶见“呵呵”,却人如苏轼这般赋予其丰富层次。它可以是调侃的笑、得意的笑、期待的笑,甚至是逆境中的释然一笑。这两字本深意,因苏轼的性情而有了灵魂,成为他敞开心扉的密码。千年前的“呵呵”,穿越时光,让我们看见一个不只有“大江东去”的豪迈,更有烟火气与真性情的苏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