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爱字被反复折叠成褶皱的纸,塞进每个失眠的夜。你说"爱"时眼睛望着别处,像念超市的购物清单。我数过你说爱的次数,比巷口那棵老槐的年轮还密,却比落地的花瓣还轻。
承诺在时间里褪成褪色的票根,我们曾攥着它去赴一场名为永远的约,如今只剩边角的毛边在风里摇。你说"爱"时嘴角的弧度和第一次一模一样,可我听见齿轮错位的声响,像破旧的钟摆,再也走不准心跳的节奏。某个雨夜你又说爱我,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你摔碎的那只玻璃杯。裂痕从杯底蔓延到杯口,就像我们之间的沉默,早已比情话更宽。我没接话,只是低头捡玻璃碎片,指尖被划破的血珠,比你说的爱更真实。
别再说了,这字太轻,撑不起两个人的影子。它曾是我枕畔的星光,如今成了压在抽屉最底层的旧信,字迹模糊,连收信人的名字都快看不清。玉兰又开了,我站在花树下,想起你说爱我时,花瓣落在你发梢的模样。只是这一次,风里再没有"爱"的尾音,只有我轻轻说: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