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去年此时，你踩着雪跑进门，手里捧着裹着彩纸的礼物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却非要先给我一个带着姜饼香的拥抱。客厅的壁炉烧得正旺，你说“圣诞夜的火要暖到心里”，然后把我的手塞进你毛茸茸的手套里。那时圣诞树顶的星星灯，亮得能照亮你眼底的光，我们挤在沙发上拆礼物，你送我的羊毛袜上绣着小雪花，我说“太幼稚啦”，却偷偷在夜里抱了半宿。
可现在，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，羊毛袜孤零零挂在床头，连姜饼的模具都蒙了层灰。我学着你的样子烤了曲奇，黄油和糖的比例分毫不差，可咬下去时，却尝不到你笑起来的甜。圣诞树下堆着几个礼物，有我给你挑的围巾，标签上还写着“To My Dearest”，可收件人的位置空着，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得包装纸沙沙响，像你从前总爱跟我撒娇时的声音。
街角的教堂敲响了钟声，我裹紧大衣往回走，路人的笑声混着雪橇铃的叮当，像一把钝刀在心里慢慢割。经过我们常去的咖啡馆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情侣，男生正给女生擦嘴角的奶油，那场景突然让我想起去年，你非要把圣诞树顶的星星掰下来，说“要把最亮的星星送给你”，结果踮脚时不小心摔进我怀里，松针落了满身。
回到家，我打开音响，《Merry Christmas Without You》的旋律漫出来。歌词里唱“拆不开的礼物，是回忆的重量”，唱“圣诞夜的晚安，再也等不到你的回答”，唱“我把祝福写满卡片，却不知道该寄往何方”。我靠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圣诞树的影子在墙上晃啊晃，突然发现，原来没有你的圣诞，连彩灯都成了晃眼的空荡。
手机屏幕亮了，是朋友发来的祝福，问我要不要一起跨年。我回了“不了，在家挺好”，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。其实我知道，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“你”这个名字，可我多想有人问一句“他今年没回来吗”，好让我有个借口，把憋了一整年的想念，借着圣诞的酒意说出来。
雪停了，月亮从云里钻出来，照在圣诞树上，星星灯的光透过松针，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我起身倒了杯热可可，学着你从前的样子撒了层肉桂粉，然后对着空气轻声说：“圣诞快乐。”
空气里没有回答，只有杯子里的热气，慢慢模糊了我的眼睛。
原来没有你的圣诞，再热闹的烟火，也暖不透一个人的寒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