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却盯着照片角落看了整整三分钟。
窗帘缝隙里露出半截男士行李箱的一角,深灰色,滚轮上还沾着泥土。 女友说这次出差只带了一个登机箱,而且是她常用的银色款。我放大照片,像素变得模糊,但那抹深灰像根刺扎进视网膜——那是我公司楼下那家户外用品店的限量款,去年团建时见过同事背过。指尖在屏幕上滑动,第二张照片是酒店的书桌。她拍了桌上的文件和咖啡杯,配文“加班到深夜,好想家”。可 咖啡杯旁边,压着一张折叠的餐厅小票,抬头印着“城西居酒屋”,日期是昨天晚上八点。 女友说昨晚到酒店后累得倒头就睡,根本没出过门。
我起身去阳台,摸出烟盒。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里颤了一下,烟雾立刻裹住微凉的空气。第三张照片是她对着镜子拍的自拍,镜子里映出房间一角。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黑色充电器,线绕成圈,旁边还有半包打开的黄鹤楼。 那是我戒烟前最喜欢的牌子,而女友对烟味过敏,连我以前留在家里的烟灰缸都要藏进柜子最深处。
烟一根接一根烧,灰烬积满了陶瓷缸。我想起三天前她出门时,拖着银色登机箱站在玄关,回头说“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”。那时她的头发刚烫了微卷,可照片里的发尾却直得发亮。 针织衫领口有根细细的黑色短发,她明明是及腰的长发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,是她发来的晚安消息。我没回,只是盯着照片里她手腕上的红绳——那不是我送的那条,编织纹路里夹着一小片银色叶子,像极了我在她男同事朋友圈见过的情侣款。 天快亮时,烟盒空了。我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,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小山,像一座沉默的墓碑。窗外的晨雾漫进来,模糊了照片里她的笑脸,也模糊了我一夜未眠的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