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嘉轩作为贯穿全书的灵魂人物，晚年以瞎眼老者的形象坚守在白鹿原上。他亲历了长子白孝文从族长继承人到革命干部的蜕变，目睹了传统礼制的崩塌与新生政权的建立。当白孝文成为滋水县县长，带着工作队回到白鹿原开展土改时，白嘉轩平静接受了祖宅易主、土地被分的现实，最终在祠堂的残垣断壁前成了对家族历史的最后回望。
鹿子霖的结局充满悲剧色彩。这个一生追逐权力的投机者，在土改中被划为地主，家产被抄没后疯癫而终。他的死亡象征着旧时代乡绅阶层的彻底消亡，尸体被随意丢弃在破败的牲畜圈中，与白嘉轩的寿终正寝形成尖锐对比。
年轻一代的命运折射出时代的阵痛。鹿兆鹏作为共产党的代表，在革命胜利后选择继续投身新政权建设，却与曾经的理想主义渐行渐远；白灵的牺牲成为家族隐秘的伤痛，她的亡灵始终萦绕在白鹿原的上空；黑娃鹿兆谦试图回归传统秩序却死于权力斗争，他的遭遇印证了乡土中国在现代化转型中的残酷代价。
小说处，新生的白鹿原小学取代了古老的祠堂，儿童的读书声与当年族人的祭祀声形成时空对话。白嘉轩在临终前听见孙女背诵“国，像汪洋；家，像池塘”，这个细节暗示着传统家族制度的终结与现代国家观念的兴起。当推土机开进白鹿原时，厚重的黄土下掩埋的不仅是家族秘史，更是一个农耕文明时代的落幕。
白鹿原的结局没有给出明确的价值评判，而是将历史变迁的复杂性浓缩在人物命运的常中。正如陈忠实所言：“活着就要记住，人生最痛苦最绝望的那一刻是最难熬的一刻，但不是生命的最后一刻”，这种对生命韧性的礼赞，成为这部民族史诗最终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