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紧眼睛保持熟睡姿态,感觉她像只小蜗牛在我身上缓慢爬行。她的小手先是试探着摸我的脸颊,接着膝盖抵着我的肋骨慢慢往上挪,最后整个身体蜷成虾米状趴在我胸口。这个被她称为"趴趴"的睡姿,是近半年来每晚雷打不动的仪式。
胸腔被她的重量压得微微发闷,下颌抵着柔软的发顶能闻到洗发水残留的清香。她的小屁股还在一撅一撅调整姿势,直到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才满意地叹口气,湿热的呼吸透过薄睡衣烙在皮肤上。我悄悄调整呼吸频率,让胸膛起伏和她的频率逐渐同步。
臂弯早已被压得发麻,却不敢轻易挪动。女儿的小手突然抓紧我的衣襟,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。我能清晰感受到她心脏在我胸腔下搏动,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黑暗中我睁开眼,借着月光看见她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,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深长,抓着衣襟的手也放松下来。我维持着僵硬的姿势,听着她偶尔发出的梦呓。其实每次假装熟睡时我都醒着,感受她趴在我身上的每个细微动作——那些意识的蹬腿,梦中的轻笑,还有骤然的惊颤。
当晨曦爬上窗帘,她终于翻了个身从我身上滚下去。我活动着酸麻的肩膀,却在看到她把小手伸到我枕头边时,又悄悄把胳膊垫了过去。这种装睡的默契或许不会持续太久,等她长大些,大概就不会再需要在深夜寻找妈妈的心跳声才能安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