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兄长可知,你每一次出征,我都在佛前跪满三个时辰?"萧珩的声音嘶哑如裂帛,窗外忽有秋风卷着枯叶掠过,惊得烛火剧烈摇晃。萧煜垂眸看着弟弟颤抖的背影,玄色蟒袍下的手悄然握紧,指节泛白。他是名震天下的少年将军,是大晏朝的战神,却唯独看不得这双含着水光的桃花眼。
十七年的光阴,从总角之交到竹马绕床,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,更是彼此命定的劫数。那年上元灯节,萧珩为抢一支虎头糖人跌入冰湖,是萧煜不顾一切跳下去将他救起。高烧昏迷时,他攥着兄长湿透的衣襟呓语:"阿煜哥哥,别离开我......"彼时萧煜只是轻抚他汗湿的额发,却不知这声呓语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。 长兄如父的礼教枷锁,如同形的锁链捆住两个悸动的灵魂。萧煜奉命迎娶丞相千金那日,萧珩将自己关在祠堂,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枯坐一夜。第二天出现在喜宴上时,他白衣胜雪,笑容清浅,唯有袖中被指甲掐出血痕的掌心,泄露了彻夜未歇的挣扎。边关烽火再起,萧煜率十万铁骑出征。临行前夜,他潜入萧珩的院落,月光下少年清瘦的睡颜让他心口剧痛。他俯身在弟弟额间印下一个比雪还轻的吻,转身跃上马背,再也没有回头。
捷报传来那日,萧珩正在临摹兄长的字迹。当"萧煜力竭战死"的噩耗穿透耳膜,他手中的狼毫骤然折断,墨汁在宣纸上炸开,宛如一滴凝固的血泪。三日后,靖安侯府二公子身着红衣,于萧煜灵前自焚,烈焰中他固执地抱着兄长冰冷的牌位,唇边竟带着释然的笑意。
墓前那株同根而生的玉兰树,在岁岁秋风中开出洁白的花。世人皆道靖安侯府两位公子手足情深,却人知晓,那份深埋在血脉之下的禁忌之爱,早已用生命燃成了永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