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拄拐送考的过程是怎样的?

晨光里的拐杖声 六月的清晨带着薄雾,楼道里传来金属拐杖敲击地面的"咚咚"声。父亲五点半就醒了,右腿的旧伤在阴雨天会隐隐作痛,但他执意要送我去考场。我扶着他站在玄关换鞋时,看见他左腿的裤管比右腿瘦了一圈,去年工地塌方留下的疤痕从脚踝蜿蜒到膝盖。

"不用扶,我自己能走。"他拨开我的手,左手撑着铝合金拐杖,右手拎着我的考试袋。下楼时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要等拐杖稳稳扎在台阶上,再将重心移过去。我数着他的呼吸声,在第五个平台歇脚时,他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:"含着,脑子清醒。"

校门口早已挤满家长,父亲的拐杖在人群里格外显眼。他坚持要走到警戒线前,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,浸透了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。有家长碰倒他的拐杖,他弯腰去捡的瞬间,我看见他后腰的衬衫被汗湿成深色。

"准考证给我。"他接过证件时手指有些抖,却把照片那角捋得平平整整。开考前二十分钟,他突然从裤袋里掏出个平安符塞进我手心:"你奶奶求的,说比啥都灵。"阳光穿过他花白的发梢,我才发现他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深了许多。

进场铃响时,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。我回头看见他右腿微微弯曲着,身体倾向我这边,拐杖斜撑在地上:"考场上别慌,就当平时测验。"他松开手时,我触到他掌心的老茧——那是常年握钢筋磨出的,也是数个夜晚给我削铅笔留下的。

转身走向考场的五十步里,我听见身后拐杖点击地面的声音始终没有停。直到走进教学楼,才敢回头望一眼:他还站在原地,左手扶着拐杖,右手举到额前遮阳,像株在风中微微摇晃的老榆树。

考场的窗户正对着校门口,交卷前最后一次抬头时,晨光里那个拄拐的身影依然立在那里,裤脚被风吹得轻轻摆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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