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琳，”王阿姨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，“阿姨问你几句话，你可得实实在在回答。”小琳抬起头，对上王阿姨的眼睛——那是双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眼，藏着母亲对儿子的护犊，也藏着对眼前这个女孩的审视。
“第一问，你们俩是认真的吗？这孩子，是你们深思熟虑想要的，还是一时冲动没管住自己的结果？”王阿姨的手指在茶杯把上摩挲着，目光落在小琳微微泛红的脸上。小琳张了张嘴，脑子里闪过和小伟深夜的聊天——他们说过要结婚，说过要一个孩子，可那些话像飘在风里的柳絮，轻飘飘的，没落地。她和小伟都才23岁，小伟在郑州的汽修厂当学徒，一个月工资刚够自己花；她在超市做收银员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“我们……我们是想结婚的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却有些发虚。王阿姨没接话，只是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茶渍在杯底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“第二问，小伟现在一个月挣多少？你们俩加起来有多少存款？孩子生下来，奶粉、尿不湿、打针、上学，哪样不要钱？你们拿什么养？”这话像根针，猛地刺进小琳心里。她和小伟确实没存款，上个月小伟买工具还找她借了一千块，到现在没还。她想起闺蜜说的，养个孩子比养辆车还费钱，纸尿裤一包几十块，奶粉一罐上百，万一孩子生病，进趟医院就是几千块。小伟在旁边坐不住了，嘟囔着：“妈，我以后会努力挣钱的……”“以后？”王阿姨打断他，“孩子等不等得起？小琳的肚子等不等得起？”小伟低下头，手指抠着沙发扶手的木纹，再也说不出话。
“第三问，你爸妈知道这事儿吗？他们是什么意见？这婚能不能结，孩子能不能要，不是你们俩关起门来偷偷就能定的。”小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她不敢告诉爸妈，母亲心脏不好，要是知道她没结婚就怀孕，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。她和小伟原本打算等攒够彩礼再说，可现在孩子来了，一切计划都被打乱。“我……我还没说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王阿姨叹了口气，把茶杯放在茶几上，杯底和桌面碰撞，发出闷响：“小琳，阿姨不是为难你。婚姻不是过家家，孩子更不是玩具。这三个问题，你和小伟今晚好好想想，想不明白，这事儿就不能急着定。”
窗外的阳光渐渐斜了，把王阿姨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小琳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信阳毛尖，突然明白，这“灵魂三问”问的哪里是她，分明是两个年轻人对未来的准备，对责任的认知，对两个家庭的尊重。有些债，躲不过，也绕不开，只能硬着头皮，一句一句，答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