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二,回娘家的路是暖的
天刚蒙蒙亮,窗棂上还挂着昨夜未消的霜花,我就醒了。枕边手机屏幕亮着,是母亲昨晚发来的消息:“路上慢点,我和你爸把酸菜饺子馅都和好了。”指尖划过那行字,心里像揣了个暖炉——今天是正月初二,该回娘家了。前一晚就把给父母的东西收拾妥当:给母亲买的羊绒围巾是她念叨了许久的酒红色,给父亲挑的老花镜度数刚好,还有孩子们亲手画的“全家福”,被我小心夹在保温桶的隔层里。车刚驶出小区,微信提示音就响了,是父亲发来的定位,后面跟着一句:“你妈在厨房转了三圈了,说怕饺子煮早了坨。”我笑着回了个“马上到”,脚下的油门好像也轻快了些。
村口的老槐树还裹着雪,远远就看见两个身影在巷口站着。母亲穿了件新棉袄,袖口沾着点面粉,见我车停稳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一把攥住我的手:“可算来了,冻坏了吧?”父亲没说话,默默接过我手里的大包小包,转身往院里走,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些。
厨房的香气早就飘了出来。母亲拉着我看她新腌的腊鱼,父亲在一旁帮着摆碗筷,孩子们围着姥爷问东问西,小儿子还把画举到姥姥眼前:“姥姥你看,这是你,头发是白的,因为你总给我讲故事。”母亲笑得眼角纹都深了,揉了揉孩子的头:“还是我们宝宝记得牢。”
饺子出锅时,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玻璃窗。母亲给我夹了个最大的,父亲给女婿倒了杯酒,说:“今年辛苦你了,多喝点。”我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,突然想起小时候,也是这样的冬天,母亲把我裹在棉被里,父亲蹲在火炉边给我烤红薯。那时总觉得日子慢,盼着长大;如今却怕日子快,怕他们的腰更弯,怕他们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。
饭桌上,母亲说起邻居张婶的女儿初二也回了家,带了新包的粽子;父亲则讲起村里修了新路,以后我们回来能少绕两公里。我听着,时不时给他们添杯热茶,给母亲揉了揉她总说酸的肩膀。窗外的太阳升起来了,雪在阳光下亮晶晶的,屋里暖融融的,饺子的热气裹着笑声,在空气中慢慢散开。
下午要走时,母亲往我包里塞了袋自己晒的萝卜干,父亲把车后备箱塞满了白菜和土豆,都是他们自己种的。“下次别买那么多东西,人回来就行。”母亲拉着我的手不放,父亲站在旁边,看着我们,嘴角带着笑。
车开出好远,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他们站在巷口的身影。正月初二的风里,仿佛还飘着饺子的香,和父母那句“常回来”。回娘家的路,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往返,是把一年的牵挂揉进烟火里,是用陪伴告诉他们:岁月再深,我们永远是那个需要他们疼,也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们的孩子。这大概就是“孝敬父母敬双”最实在的模样——路再远,也要记得回家;人再忙,也要把心留一份给他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