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进秋天,还得是我的绿背心吗?

骑进秋天 还得是我的绿背心

风掠过梧桐叶的沙沙声里,我又穿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绿背心。车筐里的保温杯撞出轻响,车轮碾过路面的落叶,发出干燥的脆响,秋天就这么被我骑进怀里了。

这件橄榄绿的骑行背心挂在衣柜第三层整整三年。春天嫌它薄,夏天嫌它闷,只有秋天,当晨雾在车把上凝成细珠,当正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路面织出斑驳的网,它才真正活过来。布料是速干的,风一吹就贴在背上,像第二层皮肤。下摆的抽绳被我打了个死结,这样下坡时衣角就不会灌进风,连同那些关于夏天的遗憾一起卷走。

今年秋天的骑行路线换了新的。从护城河拐进湿地公园时,芦苇荡正翻着银白的浪。穿黑夹克的大爷从我身边超过,车铃叮铃铃地惊起一群白鹭。我低头看见绿背心上沾着片枫香树的叶子,橙红色的,像枚不小心遗落的邮票。去年也是在这里,穿同样的绿背心,我摔进路边的蒲公英丛,白絮粘了满身,连头发丝里都飘着绒朵。

秋分那天,我骑到城市边缘的稻田。金浪翻涌时,绿背心成了唯一的活色。有孩子指着我喊:“看!青蛙叔叔!”我捏闸下车,裤腿上还沾着草籽。 farmer 蹲在田埂边抽烟,烟圈和晨雾混在一起。他说这片地快收了,过阵子来就只能看见光秃秃的田垄。我摸了摸背上的绿背心,忽然觉得它像块流动的秧苗,把夏天的尾巴,牢牢钉在了秋天的画布上。

傍晚返程时遇到逆风,绿背心被吹得鼓起来,像只绷紧翅膀的蝉。路过汽修店,老板趴在引擎盖上朝我笑:“又穿这件啊?去年看你骑过去,还以为信号灯倒了呢。”我按响车铃回应,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,绿背心在斜光里泛着旧旧的光。

车锁咔嗒扣上时,暮色已经漫过了街角的香樟树。后背有点痒,大概是路上沾的草屑在作祟。我没急着脱背心,任凭那点绿色贴着皮肤,像把没关严的窗,漏进整个秋天的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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