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血的价格，最终还是超过了猫本身。
宠物医院的价目表像一张逐渐绷紧的网，当0型血的标价跳到五位数时，诊室里那只等待输血的布偶猫忽然成了最廉价的存在。它蜷缩在铁笼里，琥珀色的眼睛映着输液架上透明的血袋，而饲主正在前台犹豫——买一袋血的钱，足够在宠物市场挑一只品相更好的新猫。
采血点藏在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厂里。被剃秃脖子的英短蹲在铁丝笼中，前腿内侧的毛已经磨出硬茧，针管刺入时甚至不会挣扎。它们是“血猫”，品种必须是稀有血型，体重控制在三公斤左右，每两个月采一次血，寿命通常不超过两年。中介手里的账本记得清楚：一只猫的收购价八百元，每次采血能卖三千，半年就能回本。
宠物黑市开始流行“活体血库”的概念。品相普通的家猫没人要了，反倒是混有缅因猫基因的大型猫成了抢手货，因为它们血容量更大。有繁殖户开始给猫射激素催血，蓝色的静脉在绷紧的皮肤下突起，像地图上混乱的支流。
某家宠物连锁机构推出了“储血会员制”，预存一万送一次血常规检测。窗口前排队的人抱着猫，怀里的生命此刻更像一张移动的储值卡。有只流浪的三花猫误入采血点，被发现是罕见的AB型血，当即被打上耳标——它如今的身价，抵得上十只同类的领养费。
最讽刺的是宠物收容所。志愿者们还在为流浪猫的口粮发愁时，有商人提出合作：每只健康猫可以“偿献血”，报酬是一周的猫粮。笼子里的猫不知道自己的血能换多少罐头，只是在针管靠近时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。
夜色里，冷藏车从郊区驶向城区，恒温箱里码着贴标签的血袋。标签上没有猫的名字，只有血型、体重和采血日期。某个路口红灯亮起，司机随手掸了掸烟灰，窗外闪过一只橘猫的影子，它正拖着断腿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——它的血不值钱，所以活着。
血价仍在涨。有人开始囤积猫血，就像囤积黄金。而那些被抽干血液的猫，最终会被扔到郊外的坑里，它们的尸体比一袋过期的血更廉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