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爱的李老师：
展信安。此刻我坐在大学图书馆里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摊开的笔记本上，忽然想起您总说：“好文字是会发光的。”这句话像一颗种子，在我心里生了根。
高一那年我总躲在教室最后一排画速写，课本空白处全是歪歪扭扭的小人。您第一次收走我的画本时，我以为会迎来一顿训斥，您却用红笔在画稿旁批：“线条很有灵气，下次试试把教学楼的光影画出来？”那天下午，您特意绕到我座位旁，指着窗外的梧桐树说：“观察光影的变化，就像观察文字的节奏。”您不知道，您弯腰说话时，阳光落在您发梢的样子，让我第一次觉得，原来被人理是这样温暖的事。
高三模考失利后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撕掉了所有画纸。您打来电话时，我正对着满地纸屑发呆。您没有说安慰的话，只是讲起您年轻时考美院落榜的事：“我在画室啃了三个月干面包，把所有静物都画成了灰调，后来才明白，真正的热爱不是钻牛角尖，是在跌倒的地方看见新的方向。”您寄来的那本《梵高传》，扉页上写着：“每个执拗的灵魂都需要被照亮，你也是一束光。”
去年校庆回校，发现您还在用老旧的铁皮茶缸，笔筒里插着我们当年送的钢笔。您笑着说：“这缸子比你们岁数都大。”办公室的书柜里，整齐码着历届学生的作品集，我的那本放在最底层，泛黄的纸页上，您用红笔圈出的那句“光影里藏着生活的诗”，依然清晰如新。走廊里风穿过窗棂，恍惚间又听见您在讲台上念我的作文：“青春是一场不设限的速写，大胆下笔就好。”
此刻夕阳西沉，湖面泛起碎金般的光泽。我翻开新作的画册，第一页依然画着那棵梧桐树，树下站着您和当年的我们。笔尖划过纸面时，终于懂得您说的“发光”是什么意思——是被看见，被理，被温柔地引向更辽阔的世界。
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，像极了您讲课时常有的停顿。有些话当年羞于启齿，如今想郑重地说：谢谢您，曾做我青春里最亮的那束光。
此致 敬安
您的学生 林晓 2023年秋于未名湖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