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回老昌平之沃德兰乐园,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吗?

重回老昌平之沃德兰乐园 秋阳斜斜掠过昌平北七家村的荒草地,远处钢筋混凝土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出几分模糊的棱角。踩着没过脚踝的杂草走近,锈迹斑斑的钢架上还能辨认出弯曲的弧度——那曾是设计图纸里"亚洲最大云霄飞车"的轨道,如今只剩几截断梁在风中摇晃。这里,是老昌平人记忆里那个未成的梦:沃德兰乐园

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,当"亚洲最大游乐园"的蓝图在这片土地铺开时,整个昌平都沸腾了。宣传册上的欧式城堡刺破天际,旋转木马的彩灯映亮夜空,连公交车身都印着"北京沃德兰,童话新纪元"的标语。我攥着父亲给的宣传单,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城堡尖顶的烫金线条,想象着坐进过山车座舱时风掠过耳畔的呼啸。那时的沃德兰,是昌平孩子们眼中会发光的地标,是"再过两年就能玩个够"的约定。

可约定终究成了遗憾。立项、动工、停工、搁置......关于资金链断裂的传闻在街坊间流转,而乐园的骨架却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蒙上灰。再次站在这里,童话城堡的轮廓还在,只是堡顶的尖塔已被岁月啃出缺口,彩色玻璃碎裂后露出黑洞洞的窗口,像巨人空洞的眼窝。曾经规划为"魔法森林"的区域,如今长满半人高的蒿草,蒲公英的绒毛随风飘进破损的售票亭,在积灰的柜台抽屉里安了家。

最扎眼的是那座未工的摩天轮支架。数十根金属辐条锈成了深褐色,底部被藤蔓缠绕出网纹,顶端几处焊接点在雨水侵蚀下开裂,像老人露出的骨缝。我仰起头,阳光透过辐条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,恍惚间竟觉得这残缺的骨架比任何整的摩天轮都更有力量——它用断裂的弧度,刻下了一个时代的体温。

有老人说,当年施工队撤走时,留下了半桶蓝油漆。后来不知谁把那抹蓝刷在了城堡外墙的砖石上,如今这抹蓝在灰黄的墙皮间格外突兀,像一滴凝固的眼泪。可仔细看,蓝漆边缘又渗出几星绿意,是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,执意要给这沉寂多年的废墟添点生气。

风穿过钢架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在复述那些未说出口的期待。没有旋转木马的音乐,没有过山车的轰鸣,甚至没有游客的笑声,但重回沃德兰的此刻,我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触到了它的脉搏——那是一个时代对美好的向往,是老昌平人藏在记忆深处的、未竟的梦幻。它或许从未真正"开业",却早已在数人的青春里,成了最盛大的绽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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