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心藏在骨血里。黄土人被告知“你是大地的孩子”,泥点人却只听见“去,把田埂筑得再高些”。黄土人站在山巅看日出,泥点人跪在田里拾麦穗。当洪水漫过村庄,女娲将黄土人抱上龟背,留给泥点人的只有半块磨秃的锄头。
最偏心的,是她赋予的命运。黄土人摔断腿,她取昆仑玉髓接骨;泥点人病了,只配嚼草根。黄土人夭折,她洒泪化作漫天星辰;泥点人老死,坟头草长得比人还高,也等不到她回头望一眼。
那些被藤条甩出的泥点,在风里长成了沉默的模样。他们学会用泥块修补屋顶,用双手刨开石缝找水源,却从不敢问:为何我们的命,轻得像没被捏过的泥?
女娲坐在云端数着她的杰作,黄土人在祭祀时高唱赞歌,泥点人在田埂上埋下种子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一半暖得发光,一半带着土腥气——这偏心的造物,从一开始就分出了贵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