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时海蓝见鲸,梦醒见你?

海蓝见鲸,梦醒见你 海总在涨潮时把心事摊开。我赤脚踩在细软的沙上,看咸腥的风卷着浪,一层叠一层漫上来,退下去时又带走几粒细碎的贝壳。远处的天和海揉成一片混沌的蓝,像泼翻了的靛蓝染缸,连空气都浸着清透的凉。

突然有低鸣自深海传来,不是浪的呼啸,是更沉、更绵长的震颤,像远古的钟在海底敲响。我屏住呼吸望过去——浪尖挑起碎钻似的光,蓝得像浸了百年的松烟墨,一头鲸正缓缓浮上海面。 它的脊背是灰蓝的山,喷起的水柱在阳光下散成七色彩虹,尾鳍扫过海面时,带起的水花落进我掌心,凉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。

后来我总在梦里回到那片海。有时鲸会游得很近,我能看见它皮肤上的白斑,像夜空中散落的星子;有时它只是远远地游,脊背在浪里时隐时现,像一封寄往深海的信。梦里的海永远是蓝的,蓝得让人忘了时间,忘了自己,直到晨光爬上窗帘,把梦戳破一个洞。

窗帘缝隙漏进的光落在你发梢,你睫毛上还沾着未散的困意,替我掖了掖被角。 你说:“又梦到海了?”我点头,指尖还残留着梦里海水的凉。你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纹,像海面上漾开的涟漪,“下次带你去真的海边,看比梦里更蓝的海。”

其实我知道,海再蓝,鲸再美,都抵不过你递来的那杯温牛奶,抵不过你说“快起,粥要凉了”时。海蓝见鲸是世间难得的壮阔,是隔着遥远时空的惊鸿一瞥;而梦醒见你,是枕边的温度,是晨光里的寻常,是把梦揉进现实的安稳。

浪还在涨,鲸早已潜回深海。但我不再执着于追逐那片蓝了。因为我知道,当潮汐退去,当梦境消散,总有一个你,在晨光里等我睁开眼。像海永远托着鲸,像梦永远连着清晨,你永远在我身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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