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下30度是冬季的日常,零下40度的“极度寒冷警报”每年总会造访十几次。走在街上,暴露在外的皮肤会在10秒内失去知觉,呼气时鼻腔里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碴,睫毛上挂满晶莹的霜花,口罩内侧结着厚厚的冰晶。风是这里的主宰,裹挟着雪粒的“温尼伯问候”能轻易穿透羽绒服,在骨头缝里掀起一阵阵刺痛。
积雪是永止境的循环。铲雪机凌晨三点就在街道上轰鸣,却赶不上雪花的落速。人行道上的冰雪被踩成坚硬的冰壳,每一步都像在玩俄罗斯轮盘赌,随时可能以劈叉姿势摔在地上。车库门被积雪封死是家常便饭,需要用雪铲挖开一条通道才能开车;车玻璃上的冰需要用热水浇、刮板刮,折腾半小时才能上路。
漫长的黑暗最容易吞噬情绪。11月到次年2月,下午四点天就全黑透,窗外是永恒的风雪呼啸,室内的暖光显得格外脆弱。超市里永远摆着抗抑郁药物和维生素D补充剂,药店的货架上,治疗冻伤和关节疼痛的药膏销量常年居高不下。当地人见面打招呼的第一句话永远是“今天真冷”,仿佛这是唯一能确认彼此还活着的暗号。
没有经历过温尼伯的冬天,就法理“尽”二字的重量。当你在四月初看到积雪下冒出的第一株嫩芽,还没来得及欢呼,一场“倒春寒”的暴雪又会将一切打回原形。这里的冬季不是季节,是一场持续半年的极地生存训练,而大自然才是唯一的教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