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的电脑屏幕总不安分。登录QQ时弹出“中奖”窗口，点进去就是病毒的温床；聊天框里突然跳出好友发来的“看看这个”，点开是伪装成图片的盗号程序。灰色鸽子、熊猫烧香在册表深处扎根，连带着QQ空间里的“火星文”签名，都可能藏着钓鱼链接。我爸的QQ号被盗过三次，每次都得重装系统，最后他干脆把QQ拖进回收站，说“这玩意儿比病毒还烦”。
后来智能手机普及，微信成了新宠，但“加个扣扣”的习惯没跟着消失。上周面试，HR让填联系方式，特意备“QQ号必填”；社团招新，负责人在群里喊：“文件太大，QQ群传！”我只好释“我没有QQ”，换来一串惊讶的表情。对方递来手机要扫码加好友，我支吾着说“我不用QQ”，空气瞬间凝固——就像十几年前看着中毒的电脑蓝屏，一样的手足措。
有人说“现在QQ安全多了”，可那些弹窗广告、盗号提醒的记忆，像旧电脑里删不掉的病毒残留。我试过册新号，刚登录就收到“好友申请”，头像是美女，验证消息写着“哥哥加我”，手指悬在“通过”键上，突然想起当年被盗号后，好友列表里多出二十几个陌生账号的恐惧。QQ病毒那段日子留下的阴影，比账号本身更难销。
奶茶店的男生最终加了我的微信，备里写着“没QQ的朋友”。走出店门，晚风把手机消息提示音吹得模糊。或许“加个扣扣”只是个社交符号，但对我来说，它更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旧伤口——一边是当下的社交需求，一边是被病毒啃噬过的记忆。没QQ的日子，好像一直在这种拉扯里，慢慢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