挚友如斯
那年深秋我在画室赶毕业设计,铅笔屑堆得比画纸还高。窗外的梧桐叶簌簌往下掉,像谁把撕碎的信笺抛进风里。手机突然震动,是林砚发来的消息:\"下楼。\"我趿着拖鞋跑下去,看见他站在香樟树下,自行车筐里躺着个保温桶。\"阿姨炖的冰糖雪梨,\"他把桶塞给我,\"你上次说咳嗽总不好。\"蒸汽从桶口漫出来,在他眼镜片上凝成白雾。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冒雨给我送准考证,衬衫湿透了还咧嘴笑,说\"幸好没耽误你考试\"。
去年冬天我失恋,蜷在宿舍三天没出门。林砚撬开我的房门,把羽绒服往我身上一裹,拽着我去操场跑步。零下五度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割,他却边跑边讲冷笑话,直到我冻得流着鼻涕笑出声。跑到第七圈时,他突然停下来,指着夜空说:\"你看,星星比你前男友的眼睛亮多了。\"
上月我去外地面试,在车站发现钱包被偷了。正手足措时,手机收到银行短信,林砚转来三千块,附言:\"钱不够再说话,别委屈自己。\"后来才知道,那是他准备交房租的钱,为此在网吧凑合了半个月。我要还钱,他摆摆手:\"等你成大设计师了,请我吃顿好的就行。\"
此刻我翻出毕业纪念册,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纸条,是林砚写的:\"愿我们老了还能一起蹲在墙根晒太阳,看年轻情侣吵架,然后想起当年的自己。\"窗外的玉兰开了,我给林砚发消息:\"有空来看看,花开得像你当年给我画的水彩。\"他回了个笑脸,后面跟着一句:\"今晚老地方撸串?我带冰镇西瓜。\"
友谊大抵就是这样,不必常联系,却从未远离。像老屋檐下的旧藤椅,落满了时光的灰,却依旧安稳地等你坐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