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样才能把豆豆吃到口里？
晨光刚漫过窗棂时，三岁的妹妹正趴在木桌上与一颗黄豆对峙。她圆滚滚的手掌反复拢住豆子，指尖却总让它溜走，最后干脆把整只手按在桌面上擦着走，豆子骨碌碌滚到桌沿，\"啪嗒\"掉进地砖缝里。她瘪着嘴去抠，指甲缝里嵌进灰，终于捏起豆子举到眼前，睫毛上还沾着泪珠，颤巍巍送进嘴里时，腮帮立刻鼓成小灯笼。
食堂里的工人老张总用搪瓷缸装着炒蚕豆。他左手攥着缸沿，右手拇指与食指精准地捻起豆子，手腕轻巧一抬便抛进嘴里，咯嘣脆的声响混着车间的轰鸣。有次机器震得他手一抖，豆子落在油腻的工装裤上，他弯腰拾起，在裤子上蹭两下就塞进嘴，嘴角的皱纹里还沾着铁屑。
住院部的李奶奶需要护工把豌豆煮得极烂。护工用银勺碾碎豆泥，再兑些温水搅成糊状，举着勺子在她嘴边试了试温度，才慢慢送进去。李奶奶的牙齿已经掉光，豆泥顺着嘴角淌下来，护工拿纸巾擦时，她忽然含住勺子轻轻咂着，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微光。
车站候车的旅人从塑料袋里抓出一把炒花生豆。火车进站的广播响起时，他仰头把剩余的豆子全倒进嘴里，腮帮子快速蠕动着，喉结上下滚动，手里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响。检票员催促的声音传来，他抹了把嘴，将最后一点碎屑舔进嘴里，拖着行李箱奔向站台。
深夜加班的程序员对着电脑屏幕剥毛豆。键盘敲击声中，他意识地把豆荚掰成两半，豆粒蹦进白瓷碗，积到半碗时抓起一把抛进嘴里。忽然代码报错，他猛地呛住，豆粒从鼻孔喷出来，他捂着嘴咳嗽，眼泪汪汪地盯着屏幕，手指还在键盘上乱敲。
晨练的老人在公园里用漏勺捞煮好的芸豆。水面泛起涟漪时，他手腕翻转，漏勺里的豆子颗颗饱满，带着热气抖落在竹篮里。晾凉后装进布袋，散步时随手抓两颗，牙口虽不如年轻时利索，却仍能细细嚼出豆香，连咽下去的动作都带着满足的轻响。
雨天的屋檐下，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正往锅里丢蚕豆。铁砂与豆子在滚筒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，他掀开锅盖用铁铲翻动，白汽裹着焦香漫出来。有顾客买了一小袋，他叮嘱\"慢点儿吃，别烫着\"，自己却抓起一颗吹了吹，直接丢进嘴里，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