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沈音怎会进入御花园?

在御花园进入太子妃沈音

暮春的御花园总浸着一层湿意。槐花落了满地,青石板的缝隙里钻出几星苔绿,风过时裹挟着晚樱的冷香,连廊下的卷草纹栏杆都似被揉软了边角。月洞门吱呀一声轻响,沈音的身影便从那片朦胧里浮出来了。

她穿一身月白绫罗宫装,裙角绣着银线缠枝莲,走着走着便洇上几星落樱。发髻松松挽着,只一支羊脂玉簪斜插着,碎发垂在颈侧,随着步履轻轻晃。身后跟着的宫女捧着描金漆茶盏,步子放得极轻,像是怕惊散了这园子里的静。

沈音停在那株姚黄牡丹前。花盏硕大,粉白花瓣托着鹅黄的蕊,开得正盛,几乎要压弯了枝。她伸出手,指尖刚要触到花瓣,又轻轻缩了回来,转而拂过叶片上的露珠。露珠滚落在她袖口,洇出一小片深色,她却浑然不觉,只望着花出神。

这株姚黄是太子亲手栽的。那年她刚入宫,还是个怯生生的太子侧妃,站在廊下看他挽着袖子挖坑,土沾了他明黄常服的下摆,他却笑得开怀,说“待它开花时,便封你做太子妃”。如今花年年开得热闹,他却总在书房待到深夜,连御花园的路都走得少了。

“娘娘,风凉了。”宫女低声提醒,将茶盏递上前。

沈音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才惊觉自己指尖竟有些凉。她抿了口茶,碧色茶汤里映着她清浅的眉眼。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是巡园的内侍,见了她忙躬身行礼,脚步却没停,匆匆往深处去了——大约是太子又在何处召见大臣。

她将茶盏递回宫女手中,转身往回走。落樱又飘下来,沾在她发间,像一粒碎雪。路过那架紫藤时,她忽然停住脚。去年此时,太子曾在这里为她簪过一朵紫藤花,说她的名字“音”,就像这花簌簌落时的声音。

风吹过,紫藤花果然簌簌作响,像是谁在低声说话。沈音抬手,将发间那朵落樱拈了下来,轻轻放在石桌上。石桌上还留着半阙未写的词,墨迹已干,是她今早趁着晨曦写的,只写了“风起花如雪,君归未有期”。

她没有再看那词,只转身沿着青石路慢慢走。阳光透过槐树叶,在她身上筛下斑驳的影,像谁在她衣上绣了流动的金纹。走到月洞门时,她回头望了一眼,满园春色依旧,只是那株姚黄的影子,落在地上,长而寂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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