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途汽车上抱着妈妈该怎么睡觉呢?

在长途汽车上抱着妈妈怎么睡觉呢?

引擎的轰鸣声里,妈妈的肩膀是最稳的枕头。我把脸颊贴在她印花衬衫的布料上,闻到熟悉的樟脑味混着淡淡的茉莉花香,那是她出门前洒的花露水。座位扶手硌着腰,我悄悄把她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,像小时候攥着她的衣角过马路。

汽车过减速带时颠簸了一下,她下意识收紧胳膊,掌心贴着我后颈轻轻摩挲。我能感觉到她胸腔里均匀的呼吸,像潮汐漫过沙滩,一下一下推着我的睡意。邻座的大叔在打鼾,窗外的路灯连成金色的河流,我们缩在狭小的座椅里,像两只互相取暖的鸟。

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到我鼻尖,我伸手把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,触到她耳垂上冰凉的银环——是我去年用兼职工资买的生日礼物。她大概是被弄醒了,迷迷糊糊地往我这边靠了靠,下巴抵着我的发顶。我把脚蜷起来踩在座椅边缘,这样她的腿就能伸直一些,虽然我的膝盖会麻,但妈妈最近总说腰背痛。

空调有点冷,我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,只露出半张脸。汽车驶进隧道时,黑暗突然涌过来,我在颠簸中抓紧她的手,指腹摸到她掌心的茧子,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纹路。她没有睁眼,只是反手回握住我,手指关节轻轻按了按我的手背,像在说“别怕”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窗外渐渐泛起微光。我动了动僵硬的脖子,发现妈妈正歪着头看我,眼底有红血丝,却笑得很温柔。她替我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到下一站给你买热豆浆。”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在她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金。原来不是我抱着妈妈睡觉,是妈妈用整个人生,为我做了最安稳的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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