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的葬礼,我回不去
凌晨三点的手机铃声刺破寂静,堂哥带着哭腔的声音砸进耳朵:\"爷爷走了。\"我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发抖,指节泛白,窗外的月光在瓷砖上洇出一片冰冷。
赶最早的高铁回老家时,手机震个不停。部门经理的消息像冰雹砸下来:\"项目进入关键期,客户明天就要终稿,你必须回来。\"我盯着屏幕上\"否则按旷工处理\"的字样,指甲掐进掌心。车厢里的空调开得太足,冷得人骨头疼。
灵堂设在老屋的堂屋里,白幡在穿堂风里簌簌作响。姑姑红着眼眶把孝帽塞给我,姑父背着手站在门槛边,皮鞋上的泥点都没来得及擦。\"公司一个电话就把你叫走?爷爷白疼你一场。\"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,扎得人耳膜疼。
哀乐低回里,我跪在蒲团上烧纸钱,火苗舔着黄纸,腾起的灰落在黑色外套上。手机又响了,是催命的铃音。我按掉通话,看见母亲抹着眼泪往我衣兜里塞煮鸡蛋,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烙在皮肤上。
殡仪馆的告别厅里,哀乐混着哭声在穹顶盘旋。我望着玻璃棺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,鼻梁突然发酸。堂哥碰了碰我的胳膊,手机屏幕亮着工作群的消息,99+的未读消息像密集的针。
回程的高铁上,邻座的男人在看搞笑视频,刺耳的笑声劈开空气。我戴上耳机,却挡不住姑姑那句\"连最后一程都送不了\"在脑子里反复回响。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,像极了抓不住的时间。
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,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,爷爷常坐的藤椅、屋檐下的燕子窝、他递过来的糖块,那些画面在光标闪烁中模糊又清晰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母亲发来的信息:\"别惦记家里,好好工作。\"
窗外开始下雨,雨点敲打着玻璃,像谁在轻轻敲打着我的骨头。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已经凉透的鸡蛋,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牵着我的手去赶集,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