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朗五年前发生了什么?

许朗五年前发生了什么

深秋的雨又落了下来,许朗站在画廊的落地窗前,看着街面上流动的伞影。玻璃映出他清瘦的轮廓,眼窝比五年前更深了些。墙上挂着他新展的摄影作品,全是阴雨天的城市角落,潮湿的石缝里钻出几茎野草,积着水的路面倒映着破碎的霓虹。

五年前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雨天。

那时他还是个刚崭露头角的建筑设计师,办公室在城市最高楼的28层。他记得手里攥着刚中标项目的图纸,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里。手机响了,是母亲的电话,她在电话那头哭着说,父亲在工地上突发心梗,送医时已经晚了。

他疯了似的冲出办公室,电梯里撞见总监,对方拍着他的肩说“恭喜”,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。出租车在雨里狂奔,雨刮器徒劳地扫着玻璃,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灰色。他赶到医院时,太平间的灯惨白刺眼,父亲身上的工作服还沾着水泥渍,手腕上那块旧手表停在下午三点十分——正是他在会议室里意气风发讲设计方案的时间。

葬礼后不久,母亲整理父亲遗物,发现一个旧铁盒,里面是一沓沓汇款单,收款方是老家的亲戚,附言里写着“给阿妹交学费”“给大伯买药”。许朗这才知道,父亲每月悄悄寄钱回家,自己却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。他想起父亲总说“工地上安全得很”,想起自己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时给父亲买的按摩椅,父亲只用过一次就说“太费电”。

项目最终由同事接手,庆功宴那天,许朗在工地旁的小酒馆喝到深夜。雨丝混着酒意落进眼里,他望着父亲曾参与建设的大楼,突然觉得那些棱角分明的钢筋水泥,都变成了扎进心里的刺。

后来他关掉了工作室,买了一台旧相机,开始在城市里游荡。他拍拆迁区的断壁残垣,拍深夜亮着灯的便利店,拍天桥下蜷缩的流浪者。有人问他为什么总拍这些“不吉利”的东西,他只是摇摇头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镜头里藏着的,是他没能说出口的愧疚——如果那天他没有开会,如果他早点发现父亲的疲惫,如果他能多回几次家。

雨停了,画廊的门被推开,风铃叮当作响。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跑进来指着照片问:“叔叔,这些照片为什么都没有太阳?”许朗蹲下身,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轻声说:“因为太阳在心里呀。”

他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天,父亲的工具箱里,除了扳手和卷尺,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年轻的父亲抱着婴儿时的他,背景是刚落成的居民楼,阳光灿烂得晃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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