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兽与生肖的传说
腊月二十九的风裹着雪粒子，在青砖灰瓦间打着旋。老槐树的枝桠上积着薄冰，像极了年兽锋利的獠牙。张铁匠把最后一根铁条钉进门缝时，指节冻得发红，他仰头看了看天色，铅灰色的云正沉沉压下来，仿佛随时会扑噬整个村落。\"阿爷，年兽到底是个啥？\"小孙子扒着门框，棉鞋上沾着泥雪。灶房里飘出蒸年糕的甜香，却压不住堂屋里那股紧张的气息。张铁匠放下锤子，粗糙的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：\"是虎，也像龙，爪子比野猪还利。\"他指向墙角那柄祖传的青铜剑，剑身被香火熏得发黑，\"你太爷爷说，那年兽额上有王字，却长着鹿角，吼一声能震碎瓦当。\"
东头的李家女人正用红纸糊窗户，浆糊在寒风里很快凝固。她把剪好的\"福\"字倒着贴在窗棂上，指尖冻得发麻。\"听我娘说，年兽专吃小孩，\"她往窗缝里塞着旧棉絮，\"得用红绸子系住门框，它怕这颜色。\"隔壁的王秀才抱着一卷春联走过，墨汁在冻硬的黄纸上晕开：\"《搜神记》里说它似犬非犬，头生独角，每年这时候就从深海爬上岸。\"
村口的老井旁，几个后生正往竹竿上绑鞭炮。硫磺的气味飘在冷空气中，混着家家户户飘出的炊烟。\"管它是虎是龙，\"为首的后生点燃一支香，\"鞭炮一响，神仙都怕。\"远处的山峦隐在暮色里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等待着子时的到来。
当第一声爆竹炸响时，张铁匠正抱着孙子站在门槛后。红艳艳的纸屑漫天飞舞，混着雪沫落在封死的木门上。远处传来孩童的哭喊声，很快又被更响的鞭炮声吞没。孙子攥着桃木符贴在胸口，问：\"阿爷，年兽走了吗？\"张铁匠望着窗外跳动的火光，木雕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：\"走了，被吓跑了。\"
雪渐渐停了，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，照在覆盖着红纸屑的屋顶上。那些封窗锁门的人家，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光，像一双双警惕又充满希望的眼睛。而关于年兽究竟是虎是龙的争论，随着夜风，又飘向了下一个腊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