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暖帐夜未央
红烛的光晕在帐幕上轻轻摇曳,将新嫁娘鬓边的珠花映得温润。他替她摘下沉重的凤冠,指尖触到她耳后微热的肌肤,惊得她像受惊的雀儿般缩了缩脖子。铜镜里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,他的青布长衫与她的霞帔重叠,像两团融化的春色。喜房里还留着栗子桂圆的甜香,交杯酒的余温尚未散尽。她垂着眼帘绞着帕子,听见他轻声说\"累了吧\",木梳便顺着发丝缓缓淌下,梳开一路的紧张与羞涩。窗外传来零星的笑语,却被窗棂隔成遥远的回声,帐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声,像檐角的风铃,轻轻撞着心尖。
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,掌心的薄茧蹭着她的指缝。\"记得初见你时,你站在桃树下读诗,花瓣落在你发间,我竟忘了上前搭话。\"她噗嗤笑出声,眼角的梨涡盛着烛光:\"那你后来为何敢来提亲?\"他指尖划过她的眉梢,声音低得像梦呓:\"因为那日你抬头时,眼里的光比今日的烛火还要亮。\"
红烛渐渐短了,月光从窗纸的镂空花雕里漏进来,在地上织出细碎的银网。他替她掖好被角,忽然将耳朵贴在她心口,听着那一声声急促的跳动。\"以后这里要装下两个人的日子了。\"他说这话时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像春日里刚抽条的柳枝。
她抬手抚上他的发顶,闻到他发间皂角的清爽气息。远处的打更人敲过三更,帐外的红烛爆出一点灯花。他们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静静握着彼此的手,听着更漏声声里,两颗心慢慢合着同一个节拍跳动,像檐下的铜铃终于找到了共振的频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