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花开半夏》的结局
如风最终倒在了跨海大桥的血泊里。警笛声由远及近时,他望着夏如画奔跑过来的身影,染血的手指想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刘海,却在半空中垂落。这是他欠她的,从十五岁那年在废品站把她从混混手里拉出来时,就定要用一生来偿还。夏如画抱着他渐冷的身体,口袋里露出半截染血的乐谱。那是他们约定要在海边小屋合奏的曲子,如今只剩下她指尖残留的琴弦勒痕。她想起一个月前在医院走廊,如风强撑着化疗后的虚弱,把一枚磨得发亮的硬币塞进她掌心:“等下次花开,我们去普罗旺斯。”可这座南方城市的凤凰花刚落尽,他就用生命兑付了最后的承诺。
程秀秀的枪从手中滑落,海风吹起她染成栗色的卷发,露出左耳那枚和如画一样的银质耳钉。十七岁那年她们在巷口分食同一碗馄饨时,谁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。当警察带走她时,她回头望了一眼桥栏边的如画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三年后,夏如画在大学城开了家小琴行。墙角的绿萝爬满了整面墙,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褪色的琴凳上,那里永远放着两把擦得锃亮的小提琴。有人问起墙上那张泛黄的合影,她总会笑着说:“是很久以前的朋友。”只是在每个下雨的夜晚,她会独自坐在窗边,手指意识地敲击着玻璃,像在弹奏那首未成的《半夏》。
废品站的老王头偶尔会来送些旧报纸,每次都不忘提起:“小风这孩子,打小就护着你。”夏如画会递上一杯热茶,看他蹒跚着消失在巷口。远处工地传来打桩机的轰鸣,将旧日的时光一点点夯实进城市的地基里。
去年深秋,她收到一个匿名包裹,里面是一箱晒干的薰衣草。没有寄件地址,只有一张卡片,上面画着两座依偎的小房子。她把花插进玻璃瓶,摆在窗台,看着紫色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,忽然想起如风曾说过,普罗旺斯的花期比想象中漫长。
琴行的招牌在暮色中亮起暖黄的灯,琴弦被风拨动,发出悠长的回响。夏如画拿起琴弓,在空一人的教室里,终于奏了那首《半夏》。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,门外的玉兰花恰好落下第一片花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