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小书童袖中暗藏春色’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
袖中春色

晨光刚漫过书院的飞檐,小书童阿砚已经立在廊下。青布衫洗得发白,袖口却总比别处挺括些,像是藏着什么要紧物事。先生昨儿讲《楚辞》,说到“春兰兮秋菊,长绝兮终古”,阿砚听得痴了,今早路过后院那株老桃,见头茬花苞半开,粉白里透着点胭脂色,竟鬼使神差摘了一朵。

此刻他垂手侍立,听先生在案前诵读,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口。那花瓣被他用棉纸轻轻裹了,藏在袖中最里层,生怕被晨露打湿,又怕先生瞧见要说他顽劣。墨条在砚台里转了三圈,浓黑的墨汁漫开,阿砚忽然听见先生停了声:“阿砚,你袖口怎么了?”

他心里一紧,忙低头去看,原来方才研墨时动作大了些,袖口微敞,露出半角棉纸的白。脸“腾”地红了,手忙脚乱去拢,却听先生笑道:“拿出来看看。”

阿砚咬着唇,慢慢从袖中取出那朵桃花。花瓣上还沾着他的体温,晨露早被捂暖了,粉瓣舒展,像个刚睡醒的小姑娘。先生接过,指尖轻触花瓣,目光落在阿砚泛红的耳尖上:“后院的桃花?”

“是……是见它开得好,想着先生案头总插着旧梅,换朵新的……”阿砚声音细若蚊蚋,却见先生将桃花插进案头的青瓷瓶里,瓶中清水映着粉白,倒比那旧梅多了几分活气。

“你可知‘袖中春色’?”先生忽然问。阿砚摇头,先生便指着那瓶桃花:“寻常春色在枝头,是给众人看的;藏在袖中,便是有心人独有的念想。你这孩子,倒比我这老头子更懂惜春。”

那日午后,先生讲《牡丹亭》,说到“则为你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”,阿砚忽然想起袖中那朵桃花。原来春色不必张扬,藏在袖口,是少年人小心翼翼的欢喜;插在瓶中,是文人与天地的默契。后来阿砚再藏花,总记得先生那句话——真正的春色,从不在满园喧嚣里,而在那一只拢紧的袖口,和两颗懂得珍惜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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