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一生漂泊四海看淡了今朝,怎会捡吃不完的剩的去淹?

那句歌词里的漂泊与腌菜

收音机里又在放那首老歌,唱到\"我这一生漂泊四海,看淡了今朝\"时,我正蹲在菜市场后门挑拣别人丢弃的白菜帮。菜叶上还沾着早晨的露水,被踩烂的部分散着潮湿的土腥气,像极了我辗转的这些年。

年轻时总以为远方有黄金屋,背着帆布包从南到北,火车站的钟点房、工地的工棚、桥洞下的纸箱,都曾是我的床。后来在码头扛大包,手掌磨出的茧子比鞋底还厚,累极了就靠在集装箱上哼跑调的歌,那时还不懂\"看淡了今朝\"是什么滋味,只觉得日子长得望不到头。

上个月在面馆帮忙,收摊时老板总会把剩菜倒进泔水桶。我盯着桶里半块没动的红烧肉,想起老家灶台上腌着的酸豆角。小时候娘总说\"吃不就剩剩的让我捡去淹\",坛子里的芥菜在盐水中咕嘟冒泡,就像日子在慢慢发酵。如今我把白菜帮掐去烂叶,用井水反复冲洗,切成长条撒上粗盐,装入捡来的玻璃罐。

罐口蒙上塑料袋扎紧时,巷口的路灯亮了。我坐在台阶上看着那罐腌菜,罐壁映出我带霜的鬓角。风里飘来隔壁饭馆的油烟味,混着远处KTV的歌声,还是那句\"漂泊四海看淡了今朝\"。罐子在脚边轻轻晃,里面的白菜正在变酸,像我这半生,把所有尖锐的棱角都腌进了时光里。

明天要去城郊的工地,行李早就收拾好,只有那罐腌菜得小心放进行囊。毕竟这世上,能让漂泊的人记挂的,除了没唱的歌,也就是罐子里慢慢变酸的时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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