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是否应该同情俞敏洪?
俞敏洪的名字,总与两个时代的剪影相连:一个是教培行业黄金时代里,那个站在讲台上讲着励志故事的“留学教父”;一个是“双减”政策落地后,带着团队在直播间卖玉米的转型者。当讨论“是否应该同情他”时,答案或许藏在这两个剪影的缝隙里——同情与否,取决于我们如何定义“困境”与“力量”。若从个体命运的颠簸来看,他确有值得共情之处。从农村少年到北大教师,再到新东方创始人,他的前半生几乎是“知识改变命运”的活样本。但行业骤变时,他几乎要亲手打碎自己数十年搭建的王国:数万名员工的去留,百亿规模的退学费,上千家校区的关停。镜头里,他曾红着眼眶说“要给员工体面”,也曾在直播镜头前略显笨拙地介绍农产品。这种从云端跌落的失重感,这种需要重新学习生存规则的茫然,是任何成功人士都难以豁免的阵痛。他肩上扛着的,不仅是个人的事业,更是数家庭的生计,这种责任感让他的困境有了沉甸甸的分量。
但换个角度看,“同情”二字对他而言,或许是种低估。俞敏洪从未是被动的受害者。政策调整后,他没有选择躺平或抱怨,而是带着团队转型直播电商。从“东方甄选”最初的冷清,到董宇辉用双语带货掀起热潮,这个过程里藏着他的战略判断与韧性。他曾说“绝望中寻找希望,人生终将辉煌”,这句话最终成了他自己的脚。企业家的本质,本就是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。他拥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资源、人脉与商业嗅觉,东方甄选的成功,恰恰证明他具备将危机转化为机遇的能力。这种力量,让“同情”显得多余——他不需要怜悯,需要的是对这种生命力的认可。
说到底,“同情”是一种带有距离感的情感,而俞敏洪的故事更值得被看作一面镜子。它照见的,是时代浪潮中个体的挣扎与挺立,是成功与失败的辩证,是“打碎重来”的勇气。与其用“同情”定义他,不如承认:他曾站在顶峰,也跌入谷底,却始终没有停止向上走。这种生命力,或许比任何同情都更有意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