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,我看见姐姐的影子缩在门框边。
她总这样。我写作业时,她会端着水杯“路过”,目光扫过我摊开的笔记本;我把日记本塞进床头柜抽屉,第二天会发现锁扣松了半圈,夹在页里的银杏叶书签歪到了旁边。最让我发毛的是上周,我洗澡回来,手机屏幕亮着,她正划着我的聊天记录,见我进来,慌忙按灭屏幕,说“帮你回了个同学消息”。我攥着毛巾站在原地,水汽在镜片上凝成白雾。以前她也翻我书包,说“看看有没有偷偷买零食”;翻我的快递盒,说“帮你拆免得有细菌”。我以为是姐姐的“关心”,直到那次发现她把我写的检讨拍给同学看,配文“我妹真是个小哭包”。
那天晚上我没睡好。凌晨三点,我爬起来把日记本塞进衣柜最底层的收纳箱,又找了根旧发带缠在箱把手上打了个死结。手机设了新密码,是妈妈生日的后四位——她总说记不住复杂的数字。
第二天姐姐果然来敲我房门,“妹,借我看看你手机,我想搜个教程。”我坐在书桌前转着笔,没抬头:“自己手机呢?”她笑了笑,伸手要抢,我猛地把手机揣进兜里。“你干嘛啊?”她的声音拔高了些,“不就是看看吗?怕我发现什么?”
“怕。”我把笔放下,直视她的眼睛,“怕你看我的日记,怕你翻我聊天记录,怕你把我的事当笑话讲给别人听。”她愣了一下,随即撇撇嘴:“我是你姐,看看怎么了?跟你妈说去。”
我真的去找了妈妈。不是告状,是在她给姐姐缝衣服时,轻声说:“妈,我想有个带锁的抽屉。”妈妈手指顿了顿,抬头看我,没多问,第二天就带我去买了个小铁柜,放在我房间角落。
姐姐再没翻过我的东西。有次她路过我房间,看见我对着铁柜输密码,突然说:“那抽屉看着挺沉的。”我嗯了一声,她又说:“上次你同学找你借笔记,我帮你拍了照片发过去,没翻别的。”我没回头,听见她脚步声渐远。
现在我的日记本躺在铁柜里,手机密码没再换过。偶尔姐姐会敲门问“作业写没”,或者端来削好的苹果,站在门口聊两句就走。门框边的影子不再偷偷摸摸,阳光洒进来时,能看见她发梢沾着的碎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