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姐,这批推广视频必须今天出。"老板踹开化妆间的门,手里的金属保温杯随着动作甩过来。她下意识偏头,杯底擦过脸颊,闷响之后是钻心的疼。等她扶着桌沿站稳,镜子里已经多出那个狰狞的凹痕。
"不就是个坑?"老板瞥了眼她的脸,"明天让财务给你报支祛疤膏,赶紧把剩下的镜头拍。"他转身时,手机屏幕的光映出直播间的数据:在线人数二十万,带货榜排行第七。这些数字背后,是她每天对着镜头重复三十遍"家人们冲",是为了维持上镜效果每周两针的瘦脸针,是把青春折算成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名。
整形医院的诊断书躺在抽屉最底层:右侧颧骨骨裂,面部神经损伤。修复手术需要十五万,老板的助理送来五百块钱的祛疤膏时,她正对着账单发抖。劳动合同上"自愿承担工作风险"的条款像一条冰冷的蛇,缠住了她想要讨说法的念头。
住院部窗口的风灌进衣领,她摸出手机翻开相册。四年前那个有着婴儿肥的圆脸女孩在流水线上比耶,背景是堆积如山的电子元件。那时候她以为变美就能摆脱计件工资的生活,却在成为"网红脸"的第三个月,被生存的铁锤砸出一个法填补的坑。手机屏幕亮起催更消息,她看着镜子里破碎的脸,突然想起手术前医生的话:"所有美丽都有保质期。"
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嗡嗡作响,她投进最后一枚硬币,可乐滚落的瞬间,右脸传来熟悉的钝痛。原来有些坑,从来都长在看不见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