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们第三次在桃林相遇。第一次是惊蛰,她为采桃花露崴了脚,他背着她走过铺满花瓣的小径,布料间的檀香与花香缠绕成结;第二次是春分,他在溪边为她画下枝头初绽的桃花,墨色晕染处,她看见画中人眼底藏着星光。此刻,他弯腰拾起她散落的竹篮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,两人同时缩回手,桃花瓣落在相触的地方,粉得晃眼。
桃林深处的石桌上,他铺开宣纸,她说要画一幅《桃花双燕图》,笔锋却总在不经意间偏向他握笔的手。他忽然按住她的手腕,「这里该重些,像春风撞开花苞的力道。」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,宣纸上立刻晕开一团胭脂色的墨点。雨丝不知何时斜斜织下,两人躲进不远处的山神庙。檐角的铜铃在雨中轻响,他脱下长衫披在她身上,衣料上的檀香混着雨水的清冽,比任何熏香都让人心安。她看见他淋湿的发梢滴落水珠,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,忽然想起昨夜读的诗句:「春日游,杏花吹满头。陌上谁家年少,足风流。」
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木盒,里面是支桃花形状的银簪,簪头嵌着颗淡粉的珠子,「去年见你采桃花,就想着该有支像样的簪子。」阿芷抬头时,正撞见他眼中未掩的温柔,像被春雨浸润的桃花,层层叠叠都是情意。雨停时,夕阳将桃林染成金红。他送她至巷口,她转身将竹篮里最艳的一枝桃花递给他,「留着祛湿。」他接过花,指腹摩挲着花瓣,「明日此时,还在桃林等你。」她点头,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花色深处,发间的银簪轻轻晃动,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粉蝶。
暮色漫上来时,阿芷摸着发间的银簪,忽然明白,有些相遇如同春日桃花,不必刻意安排,风一吹,便落进心尖,生根发芽。 而这桃色满园的春天,不过是他们故事的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