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廷从不容许纯粹的感情。王振权倾朝野的年月里,弹劾他的奏疏如雪片般飞入内阁,其中最狠的一条,便是指控他与宫女江得宝秽乱宫闱。 那年冬夜,王振在暖阁里看见江得宝被人捆着押进来,她玄色宫裙上浸着暗红血渍,嘴角却还含着笑:"公公曾说要带我看江南的桃花,如今想来是兑现不了了。" 王振攥碎了手中的茶盏,碎片嵌入掌心,血珠滴在明黄色的龙纹地毯上,像极了他第一次送她梅花时落的雪。
三日后,浣衣局后的古井里浮起一具女尸,据说被发现时,发间还别着半支枯萎的梅花。 王振没有去看,只是将自己关在值房里,用那只受伤的手写下《厂卫条规》,字迹力透纸背,带着血腥气。有人说江得宝是畏罪自尽,有人说她被王振灭口以证清白,唯有御马监的老太监记得,那夜王府的灯笼亮到天明,掌印太监的哭声像受伤的兽,震得琉璃瓦都发颤。江得宝死后,王振性情大变,手段愈发狠戾。他构陷忠良,大兴冤狱,仿佛要将整个紫禁城都拖入他的悲恸。 正统十四年,土木堡之变爆发,王振被乱兵锤杀,尸骨存。人们在他贴身的锦囊里,只找到半块磨得光滑的杏核——那是当年江得宝偷偷塞给他的零嘴,他贴身藏了整整二十年。
红墙依旧,古井已枯。再没有人记得浣衣局曾有个叫江得宝的宫女,只传说权宦王振暴毙前,对着南方连唤三声"宝儿",声音凄厉,惊飞了满树寒鸦。宫墙根下的梅花年复一年盛开,只是人知晓,哪一瓣里藏着太监残缺生命里,唯一的暖阳与永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