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哄睡左床的小A时，右床的小B突然开始哼唧，小手在黑暗里乱抓，像在捞水里的月亮。我挪过去拍她后背，刚把她哄得呼吸均匀，左边又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——小A踢掉了被子，露出圆滚滚的肚皮，肚脐眼随着呼吸一鼓一鼓。一晚上的“左右开弓”成了常态，我的睡眠永远是碎片化的，像被剪成小段的电影胶带，每段都粘着奶香味的呼吸和小小的、温热的重量。
但总有些瞬间，能让所有疲惫都变得轻飘飘的。比如某天半夜醒来，发现小A和小B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一起，小A的手搭在小B的肩膀上，小B的脚勾着小A的脚踝，两人的睫毛在暖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子，像两株依偎着生长的小豌豆苗。我不敢动，怕惊扰了这场声的“秘密聚会”，就那么盯着她们看，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。
她们的互动总带着一种天然的默契。有时候小A突然咯咯笑，睡梦中的小B会跟着咂咂嘴；小B要是翻个身，小A准会往她身边拱一拱，仿佛在确认“我的姐妹还在”。我常常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，闯入了她们与生俱来的、只属于彼此的世界。有次试过分床睡，结果小A哭了半小时，小B也跟着抽噎，最后只好把两张小床并在一起，让她们的小手能隔着栏杆碰到对方，这才安稳睡去。
身体上的累是真的。左边肋骨被小A的膝盖顶出红印，右边睡衣被小B的口水浸湿，早上醒来脖子像落枕，后背像背着块石头。但更多时候，是心里的软。比如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，小A先睁开眼，看见我就咧嘴笑，露出刚长齐的小牙；紧接着小B也醒了，揉着眼睛爬过来，把脸埋进我颈窝，奶声奶气地喊“妈妈”。那一刻，所有被挤占的空间、被打断的睡眠，都成了最珍贵的“赠品”。
有人问我后悔吗？我看着床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两个小身影，小A的脚趾翘着，小B的头发乱成鸡窝，突然觉得，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拥挤也最温暖的“双人床”——左边是软糯，右边是香甜，是我被填满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