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不过花与酒,难道花真不如酒?

人生不过花与酒花不如酒 春深时总爱临窗看花。海棠蘸雨,梨雪堆枝,粉白簇拥着往人眼里钻,美得像幅工笔画。可看得久了,倒觉这美太伶俐——风过便落,雨来就谢,开时轰轰烈烈,败时寂寂声,像极了世间许多看似圆满的瞬间,握不住,留不得。 花是镜中月,酒是心头血。 镜中月再亮,摸不着温度;心头血再烫,却能暖透五脏六腑。那年在江南小镇,雨打芭蕉夜,友人温了壶十年陈酿。酒液入喉,先是辛辣,旋即回甘,像把钝刀割开陈年旧事,又用暖意缝补。窗外的红杏落了满地,我们却在酒意里说了整夜的话,从少年荒唐到中年困顿,从求不得的执念到放不下的责任。那些在花前说不出口的沉重,在酒里都轻得像片云,散了,也懂了。 花的美是给眼睛看的,酒的真要用心尝。 牡丹开得富贵,可谁知道它根下的泥里藏着多少虫蚁?茉莉香得清雅,可夜半人时,是否也会叹一句“开到荼蘼花事了”?花总带着层滤镜,要你赞它的艳、赏它的洁,容不得半分质疑。酒却不一样,它不装。是烈是柔,是酸是甜,全在舌尖上明明白白。高兴了,“会须一饮三百杯”,酒是豪情的燃料;难过了,“抽刀断水水更流”,酒是愁绪的出口。它不劝你粉饰太平,只让你在半醉半醒间,看清自己本来的模样。 花让人驻足,酒让人向前。 古人爱“花间一壶酒”,可若只有花没有酒,怕也只剩“寂寞开主”的怅然。那年在黄山,雪落满了松枝,友人指着崖边的腊梅说:“你看这花,开得这样孤绝。”我递给他半瓶烧刀子,他仰头灌下,忽然笑了:“再孤绝又如何?喝这口,明天照样爬天都峰。”花是风景,看过了就过了;酒是行囊,揣着它,再难的路也敢走。

世人总说“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”,可花会谢,年年会开;流年却只去不回。倒不如学那阮籍,驾着牛车,带壶酒,走到路尽头就恸哭一场,哭了,继续喝。人生本就是场单程旅,与其对着镜花水月伤怀,不如举杯——敬过往,敬将来,敬这口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。

花是春的使者,酒才是人生的底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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