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所以你连一句释都没有吗?"我攥紧了手心,指甲掐进肉里才勉强稳住声音。桌上的蛋糕还放着,奶油做的小月亮已经塌了一角,那是我提前三个小时排队买的,他最爱的那家店,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。
他终于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扫了眼蛋糕:"忘了。公司临时加班。"
忘了。 两个字轻飘飘的,像窗外的雨丝,却在我心里砸出个坑。我想起去年此时,他笨手笨脚地在厨房煮面,煎糊的荷包蛋旁边摆着用洗洁精泡沫捏的"生日快乐",说"笨办法也是办法";想起上个月我发烧,他跑了三条街买我想吃的草莓,回来时头发都在滴水,却笑得眼睛发亮。可现在呢?他手机屏幕还亮着,微信置顶的工作群消息不断弹出,我的未读消息沉在列表最底,最后一条停留在下午四点:"晚上早点回来呀"。
"加班?"我忽然笑出声,声音却发颤,"那你朋友圈里半小时前发的团建照片,是在公司加的班吗?照片里你拿着奖杯笑,身后的横幅写着'季度优秀员工'——原来你的'加班',就是和同事庆祝,把我忘在脑后?"
他皱起眉,语气冷下来:"你能不能别理取闹?不过是个纪念日,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?"
理取闹。 我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,后退半步,撞在冰凉的墙壁上。原来在他眼里,我攒了半个月的期待、提前备好的礼物、冒着雨去买的蛋糕,都只是"理取闹"。"我理取闹?"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,混着窗外的雨声,砸在地板上,"你还记得我不吃香菜吗?上次你做汤放了,我说了句'有点腥',你第二天就查了十种去腥味的办法;你还记得我怕黑吗?以前住老小区,你每天下班都绕路来接我,说'路灯再亮,不如你男朋友亮'——这些你都忘了吗?"
我指着他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,声音陡然拔高,像积压了许久的山洪终于决堤:
"你情!你冷酷!你理取闹!"这几个字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,震得空气都在颤。他愣住了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想说什么,却被我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:"你不是忘了纪念日,你是忘了我们为什么要过纪念日。你不是忙,你是把我的位置,排在了工作、同事、甚至一条朋友圈后面!"
雨还在下,比刚才更大了。落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我第一次看清他眼底的复杂——有惊讶,有奈,或许还有一丝被戳中的难堪。但我已经不想再看了。
我转身走进卧室,关上门的瞬间,听见客厅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轻响,大概是那盒塌了角的蛋糕掉在了地上。也好,甜腻的东西,本来就不适合此刻的心情。
窗外的雨还在敲打着玻璃,像在重复那句带着哭腔的指责,一遍又一遍,直到声音被夜色吞没,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寂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