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后回娘家,面对父亲的要求该同意吗?

梧桐叶落时,我推开了父亲书房的门 行李箱的滚轮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声时,巷口的老槐树正在落叶子。我站在朱漆大门前,看着铜环上的绿锈,像看着自己婚姻里长出的霉斑。母亲接过箱子的手在发抖,父亲站在堂屋门槛上,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。 阁楼的小床还是老样子,书桌上的《呐喊》缺了角,那是我十五岁发脾气撕的。 夜里听见父母在堂屋低声说话,母亲的抽泣声裹在风里飘上来,父亲重重咳嗽两声:"让她先歇歇。"

第七天清晨,我在院子里看见父亲蹲在井边搓衣服。泡沫漫过他枯瘦的手腕,那件蓝布褂子是我高中时给他买的,如今领子磨得发亮。他看见我,直起腰时手撑着膝盖,"跟我来书房"。

书架第三层的木匣子里,锁着我从小到大的奖状。父亲取出最底下那张泛黄的纸,是我十二岁获的作文奖,标题《我的船长》。"你小时候说要带全家去看海。"他声音沙哑,"后巷老王家的印刷店要转让,我存了些钱。"

窗棂漏进的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我突然看清他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深了许多。"爸知道你难,"他把钥匙放在桌上推过来,铜钥匙沾着他的体温,"但日子总得过下去。"

那天下午,我在印刷店的玻璃门上贴招聘启事。秋风把梧桐叶吹得满地都是,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停下来问:"姐姐,这里招学徒吗?"我想起十二岁的自己,攥着作文奖状冲进家门,父亲把我举过头顶转了三圈。

现在我每天清晨六点开门,父亲会提来一笼刚蒸的馒头。油墨味混着麦香漫出来时,有老顾客说:"这丫头跟她爸年轻时一样,眼里有光。"我低头给印刷机上墨,听见父亲在柜台前跟人闲聊:"我女儿啊,从小就犟,认定的事一定要做好。"

暮色染红窗纸时,我算当天的账目,父亲正把晾干的蓝布褂子叠得方方正正。他抬头看我,眼里的笑意像水波荡开:"今晚炖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汤。"

巷子深处的路灯亮起来,梧桐叶还在落,却不像来时那样萧瑟了。我知道有些伤口永远不会愈合,但父亲递来的钥匙已经在掌心焐热,就像当年他举着我转圈时,稳稳托住我后背的手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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